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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再相见

2084 2019-05-22 16:10:00

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很像神奇的镜子,烈日当空、伴着蓝天白云的时候,大海便是与天一色的湛蓝,当天边夕阳余晖,大海波纹又变成尊贵辉煌的耀眼灿烂,而当黑夜来临,大海则变得与万丈深渊一般,漆黑的让人迷茫。

可无论白日与黑夜,唯一不变的,是咸湿的海风与婆娑的海浪声响。

自从见得滔天巨浪自上而下,随着游轮剧烈的晃动与声响过后,林萧霆还来不及去提醒苟星云,更没机会追上柯静问个清楚便失去了意识和直觉,当他再次有些迷糊感觉的时候,是耳畔传来的几声痛哭哀嚎。

“嗯,咳咳……”

林萧霆使劲全身力气把肺呛冰凉的海水咳出,尝试好一会,才堪堪睁开刺痛的双眼,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繁星与一轮皎洁明月。

若是平常在都市的夜晚,他定然感叹明天会是个晴朗无云的好天气,可现在,听得周旁凄厉的哭声,他除了恐惧还是恐惧。

循着哭声源头,林萧霆微微转头,漆黑夜中、皎洁月下,看不清人,只能约莫见到几个人在海岸边缓慢晃动。

“风暴?沉船?海难?”林萧霆恢复意识,脑海里不停旋转着几个词,直到几分钟后强撑着身子坐起来,他还是不敢也不愿相信,平日只能在电影电视剧了见到的场景,会发生在他的身上。

“做梦?是因为柯静和公司的事情伤心过度,才会做了如此恐怖的噩梦?”林萧霆多希望自己是在做梦,但身体感受的刺骨冰凉和阵痛如此真实,让他在短暂的希望过后就陷入了失望。

“靠,到底是怎么回事?老天爷,你在耍我吗?”林萧霆多想指着天空大吼大骂,可是喉咙被海水呛的根本说不出话来,咽口唾沫都像针扎似的。

“呜呜!!!”

晃动人影和哭嚎声离林萧霆越来越近,声音却渐渐变小,一个嘶哑的女子声音惊呼出声,“快看,还有活人,那里好像幸存者……”

女子虽然不停呼喊,却停下脚步不愿再往前一步,从她被人唤醒到现在,他们几个人已经足足沿着海边走了十几分钟,见到的除了一具具冰冷尸体,便是令人无法接受的残肢断臂,还有更令人作呕的破碎内脏器官。

“你们等着,我过去看看。”

“别过来。”

林萧霆听到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,随后黑影缓步朝着自己走来,一时间不知道缘由和情况,他只得硬生生憋出嘶哑声音,喝住男人前进的脚步。

“别害怕,我们没有恶意,我叫于浩,我们都是幸存者。”

于浩胆子还算大,至少比他身后的两男两女更加沉着冷静,高举着双手以示自己并无恶意,一步步试探着来到林萧霆身边。

“于浩?”

直到于浩半蹲在自己身边,林萧霆借着微弱月光,才看清于浩的模样,短发、方脸,高挺的鼻梁,浓密的胡茬,与他自己落魄失意胡茬不同,于浩脸上的胡子有明显修整的痕迹,将于浩凸显的更具成熟男人的魅力。

“我们一共五个幸存的人,加上你六个人,如果你还没被吓傻,就赶紧起来跟我们一起沿着海岸线找幸存者吧。”

于浩说话的语气有些像是命令,说话的同时搀着林萧霆的胳膊和后腰,把林萧霆小心翼翼的架了起来,手法十分熟练的帮着林萧霆活动了身体、关节,“你也是真的幸运,命也好,连点皮外伤都没有。”

“命好?”

林萧霆心中阵阵自嘲苦笑,哪个命好的家伙拼了命的学习,高考才考个普通本科大学?哪个命好的家伙掏心掏肺的对一个人好,结果换来莫名其妙且不知缘由的背叛?哪个命好的家伙会在朋友花钱请客旅游的开心时候,遇到百年难遇的稀奇海难?哪个命好的家伙……

“诶,对了,苟胖子呢?苟胖子,苟胖子你在不在?”

想到是苟星云掏钱请客出来散心,林萧霆才忽然想起自己的好兄弟还不见踪影,赶忙朝着于浩身后的两男两女急声大喊。

“苟胖子?你的朋友?很抱歉,我们几个人里没有胖子。”

于浩带有歉意的低声回应,不过他身后的两男两女中,却有一对男女止住了向前的脚步,尤其是女人,若有若无的下意识开始往后退步。

可刚刚向后移动的脚步又挪了回来,与身旁男人互看一眼,深吸一口带有浓浓血腥呛人的味咸湿海风,呼吸急促却又忍不住缓声试探,“萧霆,是你吗?”

“嗯?”林萧霆身子一僵,耳畔传来的温柔声音他再熟悉不过,一个从大学开始就每天在他耳边啰里啰嗦的声音,一个在他心中无人可以取代的声音,一个让他又爱又恨又迷惘,失落失望又无措的声音。

林萧霆呼吸变得愈发急促,不知是因为黑夜寒冷还是过于激动,身体也开始颤动不停,眼角润红的瞬间,赶忙抬头望向夜空繁星,迟疑片刻,推开了身旁于浩的搀扶,鼓足了浑身力气,朝着于浩几人走来相反的方向迈开大步。

但是还不等迈出第二步,不听使唤的双腿僵硬如磐石一般,一时失去重心,身边于浩都来不及搀扶,林萧霆便重重摔倒在地,他听出了柯静的声音,余光也认出了柯静的身影,彼此间多年的相伴,他断然不会认错人。

从柯静带着公司欠款消失的那天开始,林萧霆找过了所有柯静的同学、朋友,去过了所有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,却始终未曾得到一丁点关于柯静的消息,一个前一天还在他枕边相伴的爱人,转瞬间如泡沫幻影般蒸发的毫无无踪。

他曾想像过无数种二人相遇后的场景,城市、乡间,白天、黑夜,是沉默还是争吵,是彼此拷问还是放下怨恨相拥而泣,是报警走法律程序还是泄愤的大打出手,无数种念头千百次在脑海中思虑……

可他怎么也没想到,两人再次相遇会是在同一艘旅游的游轮上,而且还天命弄人似的共同遇上了海难,遇到海难也就罢了,老天爷为什么不把自己的小命收走,还要让他再承受一次至亲爱人背叛所带来的刺痛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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